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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题的答案都很模糊---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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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【简书观影团】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:静水深流里的中国问题作者  白羊先生     这是一部容易被忽略的电影,拍得很淡,演得也很淡,特别感谢评审有耐心看到它的妙处。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------第53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男主角,范伟  今年我在电影院里总共看过两部内地黑白电影,一部是《八月》,一部是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。巧合的是,这两部电影也都在去年的第53届台湾电影金马奖的颁奖典礼上大放异彩。俗话说:好饭不怕晚。在获奖将近一年之后,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终于悄然登上了内地大银幕,让期盼已久的我终于看到了这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到底是什么问题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有江湖就有吃得开的人,不管在哪本武侠小说中,总有一个八面玲珑的客栈掌柜,这种人通常是胖乎乎,满脸油光,不管看见谁,总是一副春光灿烂般的笑容,不管正道邪道都跟他是好朋友。在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里,范伟饰演的丁务源无疑就是这个吃得开的掌柜。 面对三太太时,他乖巧的用上海话说出“会呀会呀”;面对上工偷懒大牌的工人们时,他和蔼的用四川话说着“要得要得”;面对心有成见的佟小姐时,他又会拽出句英文。八面玲珑,一团和气,这么“懂事”的一个人,自然是谁都喜欢。如果丁务源只是个“管家”,那他自然值得钦佩,可他的身份却是个“管事”,是树华农场的主任。树华农场作为抗战大后方的一个物产丰富的农场,怎么看都不应该是个赔钱货,可它在丁务源的手上却偏偏是亏损,这着实让人想不通,但其实原因很简单,那就是“人情世故”总得用钱,丁务源又不是魔术师,所以这拿钱的手自然就只能伸向树华农场的账本了。 单纯看丁务源这个人并没有多精彩,但把他和后来的主任尤大兴对比起来看,便有意思的多了。他们两个就像是一个物体的正反面,有着截然相反的不同。丁务源为人圆滑,但对农场管理一窍不通,在他的管理下农场线路老化,管理混乱,工人们偷鸡摸狗,迟到早退,农场物资不是被工人偷去换钱便是被丁务源拿去做人情;而海归博士尤大兴则为人正直,熟悉日常管理的各项事务,来到农场后积极改造生产生活田间,给工人们制定严格的规定,遇事亲力亲为,没多长时间,农场便实现了盈利。 如果你是树华农场的老板,你会选谁来管理这个农场?相信所有人都会说选尤大兴,可偏偏结果是尤大兴灰头土脸的走了,丁务源却志得意满的回到了农场,接受所有人的祝贺。为什么能者走而庸者留呢?,这其实就是片中“不成问题”背后的“问题”,而答案也很简单,因为这是在中国。 在中国社会中,“人情”有多重要已经不需要我多言,各位心中都有数。你给我个面子,我给你个台阶,你好我好大家好,这是千百年的时光里沉淀在中国人骨子里的东西,而这种东西,就是我们所谈论的“水平”。不论在企业还是事业单位里,领导们几乎都是把“水平”放在考察下属的第一位。你能力不够可以慢慢学,品德不好可以慢慢改,但水平不够,不懂得向领导表忠心,不懂得向下属表关心,不懂得向同事表爱心,那你能力再强也得滚蛋。就像有人说过的那样:“你再厉害我就不用你怎么的,你把人得罪光了谁还给我干活?”片中有个小细节很耐心寻味,那就是在丁务源管理农场的时候,进出农场时要经过一道小独木桥,桥面极窄又不稳,谁都在上面都怕掉下去。尤大兴来了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小独木桥改造成了高大的木板桥,宽阔又结实,走在上面稳稳当当。而到了影片最后,这个地方再一次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,那个宽阔的木板桥没了,取而代之的还是原来那晃晃悠悠的小独木桥。个中原因,不言自明却又耐人寻味。 关于丁务源,没法说太细,说太细了就不和谐,但每个人都能在他身上看出点什么东西。就连我很少看文艺片的女朋友,在看过这部电影后也丝毫不觉得无聊,还意味深长的说了句“我终于知道当年那些国企是怎么倒闭的了”。 在这部电影里,丁务源是“极有分寸”的典型代表,而有个人则是“极没有分寸”的典型代表。那就是秦妙斋,秦妙斋这个假艺术家其实也象征了一部分中国人,他们总觉着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,成天想着从别人那里空手套白狼,这种小伎俩偏偏佟小姐那样的“白莲花”还勉强可以,但在丁务源和三太太这种高水平的人眼里就是个跳梁小丑。这种人看似精明其实却傻得可以,让丁务源几句忽悠便奋起高呼,成了别人手中的枪。在我看来,一开始丁务源只是把秦妙斋当做自己的一个玩物而已,既可以调剂一下无聊的生活,又能帮着骗点无知文艺青年的钱。可当秦妙斋喊出“这是咱们的农场”时,丁务源的杀心恐怕便有了。蠢不要命,没有分寸才是真的要命,秦妙斋就像是书中的“阿Q”,动不动就拿自己当赵家人,可在人家赵家人眼里,你连条狗都不如。像秦妙斋这种的人,在我们身边也总是可以找出一两个的。 而除了影片中大放异彩的几位男性,本片中镜头不少的三太太这个角色也值得玩味。作为农场幕后老板许老板的三姨太,三太太这个枕边风吹起来那可是相当了得,在她看似漫不经心的三言两语中,丁务源成了勤勤恳恳的老黄牛、尤大兴成了居心叵测的乱臣贼子,就连“他跟我是自家人”的佟老板,也在三太太的撒娇和委屈中,成了许老板堤防的对象。三太太这个角色的设置,仿佛也为我们解释了一个“问题”,那就是为什么很多贪腐官员在落马时,往往都是夫人陪着一起被抓,甚至有的人是在夫人被攻克之后,才迫不得已当了“贪官”。枕边风,这个随着中华文化流传了千年的厉害之物,如今看来,依旧是法力无边。 影片的最后,殷桃饰演的尤太太孤独地站在那里,身后是一片模糊,却又吹来阵阵大风,让这个单纯又孤单的女人站立不稳。片中那些“问题”在现实中看来都“不成问题”,像坚固的蛛网,像无处不在的风,历经千百年都不会改变,所有人都不太舒服的身处其中,却又幻想着自己是那个能适应一切“问题”的人。 正如影帝范伟所说,这是一部拍得很淡,演得也很淡的电影,但细细品味却处处都妙不可言。黑白的画面,固定的镜头,时而出现的中国古典乐器的声音,让这部电影变得极像一副泼墨山水画。镜头像个旁观者一样,远远的瞧着故事中的众人,几乎很少凑近了让我们看清楚每个人脸上的细小表情。这也让坐在银幕前的我们,能够以一种更远的角度去看这个故事,当你站到足够远的角度再去看这部电影时,你会发现每个人的面目都很模糊,每个问题的答案也很模糊,像一滩滩墨迹,互相纠缠,哪怕过去一千年,依旧散不尽,化不开。